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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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一段時間裏兩人相處倒也還算融洽。

苗鈺像發掘了新樂趣的孩子,對謝楚寒言語上的調戲與小動作間的輕薄更是變本加厲。謝楚寒起初不堪忍受還會時常炸毛,直到他發現每次自己生氣苗鈺都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像個搶到糖果的孩子,便不想讓他得趣,於是只要苗鈺不過分,他也冷冷相對淡漠待之了。

見謝楚寒在小院中被關得久了,總是一副郁郁寡歡的樣子,整個人更是一點點消瘦下去,苗鈺心中不忍,有時會在晚間將人帶到附近林中走動。每次將謝楚寒帶出去,兩個人隔著三兩步距離慢慢走著,倒是真如散步一般,十分悠閑。他不擔心謝楚寒會半途逃跑,因為他清楚憑謝楚寒現在的功力和身上情蠱,就算有心也是無力。

大概是謝楚寒心中也明白這一點,每次出去也都心平氣和,並不想著逃跑,只是會趁苗鈺不註意時在附近樹木上留下標記。

苗鈺自然很快就發現了,看著眼裏,心中卻忍不住想笑,這種偏僻的地方有人能找到才有鬼,他只挑晚上將人帶出來散步,也是為了避開其他人耳目。但是看到謝楚寒懷著希望小心翼翼地躲開自己在樹木上刻下標記的樣子時,他忽然覺得有趣又不忍心戳穿了。

時間便如此不疾不徐地慢慢流逝,又過了近半個月。

內力不見恢覆,惡人谷也沒有絲毫消息,謝楚寒心中原本存在的一絲希望也徹底湮滅,整個人變得更加陰郁,以前苗鈺去招惹他他實在忍無可忍還會反唇相譏,現在卻整天將自己悶在屋子裏,任憑苗鈺如何撩撥也很少能回應只言片語。

夜間,謝楚寒趁苗鈺不在屋裏的片刻功夫,又偷偷強行運轉內力。

他盤腿坐在床上,將殘存的內力引聚在一起,逆向而行在體內沖撞,不消片刻,便因經脈不堪重荷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臉色發白,一時體內氣血翻湧,竟有逆流的征兆①。

這時候苗鈺正好推門而入,看見冰藍色真氣環繞下正痛苦擰眉的謝楚寒,驚愕之下心中了然,不由升起一股怒意,三兩步走上前去出指點在他幾處穴道上。

謝楚寒正忍受著莫名痛苦,身體繃緊,在苗鈺的一番動作下,體內翻湧的氣血忽然逐漸趨於平緩,被強行凝聚沖撞的內力也立下四散消退,他松了口氣的同時,身體一軟,當即口嘔朱紅,向一旁倒在苗鈺伸過來的臂彎中,微張開眼睛。

苗鈺正在他頭頂上方不善地瞪著他,鉗住他胳膊的手亦十分用力,聲音中是止不住的洶湧怒意,問:“你到底想怎樣?你不知道逼真氣逆流是會出人命的嗎?”

謝楚寒緩過氣來,卻冷笑一聲,別開視線,淡淡道:“我之生死與你何幹。”

“楚寒!”苗鈺緊緊盯著他,聲音也冷了下來,“你再說一遍剛才的話試試!”

謝楚寒冷哼一聲,擡手抹去唇上血跡,掙紮著想從他懷中起身。

苗鈺緊緊箍住他不容他亂動。

這段時間以來,苗鈺對謝楚寒一直處處退讓,無非就是不想讓他難過,現在見他非但不領情,還恢覆一貫冷漠,心中不由怒極,想也沒想將他重重推倒在床上,抓住他的手腕拉至頭頂上方固定,一邊低下頭如同噬咬般吻上他血跡未幹的唇,另一只手則向下滑去開始撕扯起他的衣服。

迎來的自然是謝楚寒十分激烈的反抗,但是苗鈺根本不把這些掙紮放在眼裏,牢牢壓制著他,一把扯下他腰封將他雙手緊緊綁住,開始在他身上粗魯地動作起來。

兩人這邊正爭執不下劍拔弩張時,小院的門卻在這時突然被人從外面敲響。

這是自謝楚寒被關在這裏以來第一次有人來訪,就連苗鈺也不由楞了楞,停下動作,微微起身低頭看著半裸上身躺在床上呼吸急促的謝楚寒,見他雖發絲淩亂,雙手被牢牢綁著,身上也是狼狽不堪,卻在感受到自己目光時不甘示弱地向自己投來充滿仇視與敵意的瞪視。苗鈺與他對峙片刻,不由嘆了口氣,也恢覆一絲冷靜,心道如果不是這陣敲門聲將自己從暴虐的欲^望中拉了回來,他真說不準會對謝楚寒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

敲門聲還在持續不斷地響著,苗鈺從謝楚寒身上起來,卻不忘威脅地說了句:“乖乖躺好,不要動,不然看我回來怎麽收拾你!”才帶著一絲不情願地下床出去開門。

謝楚寒躺在那裏只是冷哼一聲,不予回應。

苗鈺再次回來之後見謝楚寒果然沒有聽話地老老實實躺在床上,卻也沒有要收拾他意思,而是匆匆忙忙翻出櫃子中的一瓶藥扔在床上,對他說了一句“有事出去,明日一早回來”,又轉身退出房間將門牢牢鎖上離開了。

苗鈺走得匆忙,連謝楚寒雙手束縛都未解開,更不要提替他收拾一身狼狽。

謝楚寒在苗鈺將門鎖上之後又重新躺回床上,心中恨恨地想著一定是苗鈺存心羞辱自己之類雲雲。

這時候,房間裏難得安靜下來,謝楚寒一個人靜靜躺在床上,視線慢慢落在關緊的房門,思緒又慢慢轉移到其他地方。他現在手被綁著,門又被苗鈺從外面反鎖,這間小院周圍遍布毒蟲,除非外面有人接應,否則憑借現在內力微弱的他是無法逃出去的。

既然走不了,謝楚寒便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準備享受這個終於沒有苗鈺的清靜夜晚。

只是在他剛閉上眼睛過了沒多久,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苗鈺那張俊美無匹的臉,謝楚寒驚慌之下猛地睜開眼睛,卻感受到心臟那個地方傳來的一抽一抽的疼痛。

起初這陣疼痛還勉強可以忍受,但是到後來,疼得竟如刀割一般,又如又千萬蟲蟻在心中不停啃噬撕咬,疼得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直打滾,連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

大概是最近安逸太久,加上苗鈺態度也漸轉溫柔,謝楚寒除了每天為自己的內力而煩惱,幾乎都要忘記自己體內還種有情蠱這種事情,直到如今苗鈺離開,情蠱發作起來,鉆心的疼痛才讓他猛然驚醒。

謝楚寒只覺眼前一片漆黑,像一只脫水的魚在床上不停翻滾著,腦中意識逐漸混亂,唯有那錐心疼痛清晰強烈,逼著他維持一絲殘存的意識忍受這非常人可以忍受的痛苦。

正難以忍受間,視線模糊中謝楚寒突然看見苗鈺臨走前丟在床上的那枚瓷瓶。

他對苗鈺所給的東西向來是不大相信的,但是現在他心中劇痛難以忍受,也顧不了那許多,緊咬牙關,雙手艱難地向前伸去,顫抖的手指慢慢觸碰到瓶身,驟然傳來的冰涼觸感將他刺激得一個哆嗦,才一把將瓷瓶抓在手中。

他雙手被束,費了許多力氣才用牙齒把木塞咬下,仰頭將瓶中散發藥香的清涼液體一股腦全倒入喉嚨中。

液體下肚,先是冰涼觸感,後又慢慢變得溫暖,化作一股舒適暖意流經四肢百骸。

他將空了的瓷瓶隨手一扔,躺在床上急促地呼吸著,心中更加痛恨起苗鈺將自己折辱得如此狼狽。

又過了一小段時間,心口處的劇痛依然未有減輕,謝楚寒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連翻身的力氣也沒有了,忽然覺得眼皮十分沈重,接著便有一陣濃烈睡意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來蓋過那劇烈痛楚。被心痛折磨大半夜的他此刻渾身疲憊,終於再也經受不住蜷縮著身體沈沈睡了過去。

①竟有氣血逆流的趨勢:到底是否會如此作者表示木有深入研究,也請小夥伴們不要輕易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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